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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老太与春儿

2015-6-11 11:38| 发布者: 有风| 查看: 1551| 评论: 1|原作者: 雅苑琼林|来自: 上海文艺网

摘要:   晚上来当班都是保姆在各自家里吃过饭的,今夜因为城市连绵不绝的细雨,我坐公交车听完了司机讲述的故事,内心翻腾着酸涩的浪花。    在楼里临走时没有穿羽绒服,只罩着一件黑色的薄呢子外套,里边是一件白色 ...

  晚上来当班都是保姆在各自家里吃过饭的,今夜因为城市连绵不绝的细雨,我坐公交车听完了司机讲述的故事,内心翻腾着酸涩的浪花。
  
  在楼里临走时没有穿羽绒服,只罩着一件黑色的薄呢子外套,里边是一件白色衬衫,在等车时淋了雨。进到刘家客厅,我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简直是地动山响,我赶紧看了看英子姐还有在床上坐着让英子姐喂着一小碗煮熟的苹果肉,英子姐用匙羹轻轻舀起一小块洁白的果肉,老太太孩子似的张着嘴,当果肉送进她的嘴里,她两面腮帮子颤抖着,运动着,老半天吞咽进去。 而我这个打喷嚏还是吓了老太太一跳 ,英子姐手里的匙羹一抖,一块果肉落在地毯上,“呀!你这个喷嚏像二级地震,大娘你没事吧?”英子姐伸手抚摸着老太太的胸口,老太太很温暖的笑了一下:这闺女喷嚏打的实在像来地震了,没事没事,别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三岁孩子。” 我着实松了口气,我还担心老太太心脏不好会出现意外,在这个铺满金钱的家庭里,我的一声咳嗽都是惊雷,一旦给老太太带来不适,我真的输不起。
  
  也许是我做事太拘谨,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是那句话,当然不是固执己见,保姆的身份不卑微,可保姆就是保姆,我不可能在刘家人面前越位。做好我的本职工作才是首当其冲,人格很重要,我不会在金钱那里出卖我的人格。
  
  春儿的房间没电灯,漆黑一片。这不合常规,女孩子如果在的晚上都会等灯光闪亮到深夜。
  
  我扶着老太太躺下盖上粉色毛巾被,老太太没有一点睡意,眼珠子叽里咕噜一点不像八十岁的人,其实,老太太那张瓜子脸不难想象到她当年是个美人胚。我从英子姐嘴里得知了一些关于老太太的身世,老太太姓蓝,出生于二十年代的民国时期,她家在城山古城开着几家的米粮丝绸铺子,她是家里的二小姐,因为天资聪明,父母都很宠爱她,在实行裹小脚的年代,二小姐没有裹脚,到现在还是个大脚板女人,而且,蓝二小姐和姓刘男人的这段姻缘也充满了神奇色彩。 蓝二小姐待字闺中时,刺绣绘画弹琴都样样精通,很多社会名流的公子哥跃跃欲试,想娶这位蓝二小姐为妻,但是,因为家大业大,蓝二小姐家遭了土匪,蓝二小姐被从安东来的土匪劫持到大青山差点做了压寨夫人,幸亏蓝家的一个家丁,刘善柱会点拳脚,是他在深夜独闯大青山,救下了蓝二小姐。从此后蓝二小姐死心塌地的爱上了刘善柱。这个刘善柱就是现在刘老板的父亲。
  
  可刘老板对于母亲的这段人生故事很忌讳不希望别人知道,英子姐如何就知道了呢? 这个不是我该了解的,我不是娱乐记者,不习惯收集他人隐私,不过,我作为一个写作者多少还是对刘家的发家史有些好奇。英子姐给我提供的信息,恰恰给了我一个写下去的素材,也就是说,刘老太太至少在这座小城乃至她所在的十里八村都是一个传奇人物。她的身上有着一个作者需要的小说元素。可我不想深入的探究刘家人不喜欢的家史。否则这对我保姆的工作是一个大忌。 英子姐在讲述这些的时候是趁着刘老太太睡得沉实,春儿也不在。
  
  而今晚春儿不在刘家的反常,随着英子姐撇撇嘴巴,朝刘老板那屋看了看,我更是一只闷葫芦。不知深浅,不明白英子姐所指什么。 就在我思想游弋,大脑有一千只蚂蚁在啃食我的灵魂时,高姐穿着鹅黄色睡衣款款走出来,她的脸色折射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冷,不等我说话,高姐就对着我和英子姐说:“春儿犯事了!家里的一只玉镯子不见了,我怀疑是她拿走的。”高姐没有因为丢失玉镯子痛心,反而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轻描淡写地说:“其实,刘家不在乎那一只玉镯子,主要是我那么信任她,刘家人待她也不薄,可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高姐在含沙射影的同时,我的心拧成了一个拳头,也就是说,高姐这也是对我们暗示着什么。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仔细琢磨高姐说的也在理。春儿真的是偷了高姐的玉镯子,那性质可就大了,但是高姐有证据吗? 英子姐坐过来,在高姐的对面沙发上,这时候的老太太有了片刻的安静,睡了。“妹妹,春儿真的拿走了你的玉镯子?” 高姐晃荡着二郎腿说:"今晚我和你妹夫出去应酬,事实上,我老早就把那只玉镯子放在我那屋的梳妆台上的抽屉里,我就是为了试探她,一开始,她没敢拿,但我查看过,她绝对在家里戴过,但是昨天她请假回乡下老家,我就警觉了。我借故出去应酬,半途回来一趟,发现梳妆台那个抽屉里的玉镯子不翼而飞,我就打电话给我公司的小董,我的司机,他认识春儿。小董来过我家,见过春儿。小董记得住她的模样,就在客运站将买票要回老家的春儿截住了。” 英子姐给高姐沏了一杯茶,铁观音茶,热气腾腾的端过来,高姐说,“放在那一会喝。” “那春儿拿了吗?小董在她那里查到了吗?” 高姐说:“你把那盒中华烟拿给我。” 高姐什么时候学会了抽烟?她右手夹着烟的姿势特别潇洒,让我不由得想到了那个电视剧《女人如烟》的女主角。高姐没有急着给我们答案。悠哉悠哉的抽着她的烟,那烟草香慢悠悠的趟过来,令人昏昏欲睡,我想今晚我是下半夜护理老太太,这上半夜真想睡一会儿 ,但是,高姐没有要去歇息的意思,我和英子姐对春儿的行为捏着一把汗。
  
  无论怎样我们都是站在同一地平线上,春儿是保姆,我们也是保姆。可我不想像春儿那样的活着。 高姐喷吐了一圈圈烟雾后,娓娓道来了,将春儿从客运站坐小董的车带回房地产公司,她办公室的过程。 这是个注定我再一次失眠的夜晚,城市不仅依旧笼罩在厚厚的雾霾中,更伴随着绵绵的细雨在这片大地上滋润却没有任何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在春儿的命运中跌进了冰冷的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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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张连畅 2016-3-7 03:37
雅苑琼林,是张淑青老师的艺名,她比我小一岁,多年来她坚持天天创作。经她同意,一年前我在她QQ说说里精选了一篇(本是她长篇小说创作中的一部分),稍作整理,并加了标题,首发于上海文艺网。至今她仍每天更新说说,手法日益纯熟,情感深厚,生活气息浓郁,向专业作家顺利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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